三

 

溫度恰到好處的熱水浸得我混身舒暢。我走到飯堂，妳還未到。當然了，一直以來我洗澡的速度都是比妳快吧。我拿起今天的報紙，「二月十三日…巨人隊又贏了。我想他們輸掉冠軍才會成為大新聞吧。」

 

「久等了。」妳在我的身後說。

 

就在這時，青年旅舍玄關的燈被職員關掉了。我望了望時鐘：「十點半啦。」

 

妳說：「倒是關燈時間是轉變了呢！」

 

「以前不是十點半關的嗎？」

 

「好像是十點的。」

 

「妳倒記得真清楚。」

 

「真的不知是誰在說遠的事會記得牢牢的呢？」

 

我假裝發怒：「哼哼！別在抽我的後腿。」

 

突然一陣沉默。妳沒有回答。

 

「怎麼了？我只是說笑而已。這麼多年來妳不是一直在抽我的後腿嗎？誰人也沒有像妳那般抽人後腿抽得這麼幸福的。」我道。

 

「不是的。我在想明天是情人節了。」妳低聲地說。

 

「對呀，哈哈…」我假裝不知如何應對。

 

「今年是我們渡過的第幾個情人節呢？」

 

我笨拙地數著手指，搔著頭：「第幾個呢…很多個了吧。」

 

「別再裝蒜了，我知道你記得的。記不記得我們所渡過的第一個情人節呢…我們不想被父母知道我們拍拖的事，於是在情人節特意不上街。你想我們在情人節能夠想和我親口說一聲“情人節快樂” ，於是二月十三日在我家的樓下陪我直至渡過了十二時，我們真的一起渡過了我們的第一個情人節。現在想來我們很是天真呢，但卻可愛得很。」

我再望著時鐘：「那麼，我們再經歷一次吧。」

 

妳天真地笑著點頭，我看到仿彿是一張二十三歲的臉。

 

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，這一個多小時我們一直保持沉默。原因是我們不想吵醒正在熟睡的職員和住客們，而且在這時候，倒可能真是無聲勝有聲的呢。

 

青年旅舍的大鐘在十二時響了十二聲。我低聲地對妳說：「老婆，情人節快樂。」

 

妳說：「記著，今天我不是妳的老婆，是你的情人、你的女朋友。清楚沒？」

 

「是的，清楚了。」我湊近了妳。

 

之後我們渡過第N個情人節的第一個吻。這是神深情的、而又永遠不能忘懷的一吻。